沈氏笑着说道:“又花不了几个钱,干嘛遭罪?以前不是没办法么。”
次日是腊八,天放晴了,一早喝过腊八粥,曾瑞祥说要给老爷子那边送银子过去,可巧徐师傅也没过来,沈氏想去墟市看看有没有过年要的东西,遂跟着一起出了门,子晴几个也跟着。
一家人先到了老房,刚好老爷子他们都在堂屋吃粥,曾瑞祥把银袋给田氏递过去,田氏打开看看,劈头问道:“就这些啊?你妹妹成亲,你当哥的一点压箱底的银子都不给?可怜你妹妹身子骨不好,也没个人心疼,要不是因为你念书把家里的钱花光了,你妹妹也不至于没钱及时医治,拖成现在这样子,如今你妹子要出阁了,还能管你要几回花销?”
原来症结在这,子晴就一直纳闷,为什么阿婆那么多无理要求,爹都一一答应,基本属于欲取欲求,而且田氏也老是同一套路,没什么新意。
“娘,我给二妹准备了一个樟木箱子,一个楠木屏风,我没有忘记二妹要出阁。”曾瑞祥解释说。
子晴记得打了两个樟木箱子,那另一个肯定是给子福出门求学用了。
“什么南木北木,又不能当饭吃,哪有银子实在,乡下人家不讲究那些个,你们如今连大房子也住上了,你们自己说,给多少吧?”田氏逼问道。
曾瑞祥刚要再说什么,沈氏开口了,“娘说的是,还是给银子好,用起来方便。既然这样,回头就让孩子爹再送那剩下的六两银子拿来给二妹添妆,横竖他一年的束脩我们也没指着过。”
沈氏说完又对夏玉道:“二嫂就不再给买什么了,那六两银子,二妹看着随意买点自己喜欢的,二嫂就不多事了。”
继而,沈氏转向老爷子,“爹,这样总可以了吧?”
没等老爷子回话,沈氏扭头看着发呆的周氏说道:“大嫂,对不住了,没能跟你商量,这事,个人尽个人的心罢了,没有攀比的意思,我们也是心疼二妹嫁过去没有点体己不方便,二妹也能理解的。”
沈氏噼里啪啦一大通,众人被她说蒙了,主要是谁也没想到她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出来,夏玉更是意外,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反正是流泪了。
还是秋玉最先明白过来,推了推夏玉,说道:“二姐,我二嫂说出六两银子给你添妆,你还哭个什么劲,还不快多谢二哥二嫂。”
“我知道,我真是没想到二哥二嫂对我这么好,呜呜,二嫂,多谢你们了。”夏玉哭着说道。
“弟妹,你可想好了,是六两银子呀?六两银子可够你一家过一年的了,你真舍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周氏瞪大眼睛劝道。
“就算我是一个女人,说出去的话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你们放心,绝不耍赖。”沈氏说完就拉着子晴往外走。
沈氏一行出去后,田氏还在那兀自发愣,追着老爷子问:“老二家说的是六两吧,是六两银子,我没听错吧?她不能反悔吧?”
“反悔什么?你没听见她最后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子,都是你,一天到晚胡咧咧,老二家如今过好了,还能亏待了他妹子?”老爷子瞪了田氏一眼,说道。
“我胡咧咧?我要不胡咧咧,能有六两银子吗?”田氏挺起胸朝老爷子发火。
过了一会田氏想起儿子的话,又问:“那楠木屏风是什么好东西,难不成比六两银子还贵?要不老二家的能答应得那痛快?”
秋玉听了回道:“楠木很贵的,我去城里卖荷包时好像听说过,大户人家的屏风一般用楠木,讲究点的人家屏风上的刺绣一般都是双面绣,好的一副屏风的双面绣能卖到好几十两银子呢,比屏风还值钱。”
田氏听了跌足长叹,还不如要来屏风再拿去卖呢,换来老爷子鄙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