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这种可能了。”有人沉声道:“而且将近十万人畜,每天用水十分惊人,不是小溪小流可以解决的。而且筑坝蓄水也超出吐蕃人的能力范围了,所以一定是暗河!”
“有道理。”众将纷纷点头,就连邓愈也认可这一点。“蓝玉,说下去!”
上面一个个红色的叉号,便是搜索过的区域。而那些大片的空白,即是之前遗漏的地方。
“嗯。”邓愈又咳嗽一阵,方低声道:“六七月间,太阳还是很毒的,积雪融化,水流到山脚下,他们只要筑一道简单的堤坝,就可以蓄水使用。
“大帅,这是为何?”众将自然不解。
邓愈看一眼沐英,他实在没有力气再给众将讲解了,沐英便替他将推断讲与众将。
“雪水?”沐英低呼一声。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当北元豫王决定率吐蕃各部逃进昆仑山,躲避官军时,何素南普一下就想到了这里。
这是他祖父告诉他,当时是让他率领族人,躲避元军的地方。没想到却用来跟着元朝的王爷躲避明军了。
他们从五月躲进这里,五万多人、十万头牲口,已经在这虎达龙洼窝了快俩月了。上万顶帐房密密匝匝,吃喝拉撒都在一起,整个盆地中臭气熏天。
牛羊把草皮也都啃秃噜了…
当然,北元豫王跟何素南普这种王公贵族,生活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他们住在通风良好的高处,有护栏圈起宽敞的院落供他们散步,任何胆敢靠近的贱民,都会遭到卫兵无情的驱赶和殴打。
洁白如雪的王帐中,有美貌的藏女在乐声中起舞,北元豫王跟何素南普,一边欣赏着鼓乐。一边享用着烤全羊和马奶酒。
“来来,我们干了这一杯。”北元豫王有着典型的蒙古人面相,五官几乎没有起伏,他端着金杯,对生着典型藏人面貌的何素南普笑道:“预祝那些南蛮子早日归西!”
“呵呵,”何素南普满饮此杯道:“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深入昆仑腹地了,越往里走,空气就越稀薄,想回头都没有力气了。”
“哈哈哈,这次你的功劳大大的。”北元豫王竖起大拇指道:“那些南蛮子就从咱们身边走过去,却毫无所觉。咱们藏得好啊,你找的地方好啊!”
“王爷过奖了。”何素南普谦虚的笑笑,心中无甚波澜。要是换做从前,他都没资格跟元朝的亲王同席吃饭,要是能得对方一句夸奖,那比过年还高兴。
但现在,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随着元朝反攻的希望愈发渺茫,眼前这位豫王也日渐平易近人开了,对人也不再吝啬溢美之词。可惜他的夸奖已经没什么用了,何素南普还是怀念对方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
“王爷,既然如此,是不是我们也该回去了。”他便请示道:“虽然今年的粮食种不了了,但我们还可以去抢乌斯藏的青稞。”
“不急,”豫王却摇摇头道:“河州还有明军留守,邓愈也有可能撤回去,我们不可在最后关头,自投罗网。”
“可是,过了时节,我们想抢粮食都没处抢,这么多人如何过冬啊?”何素南普发愁道:
“再说,虎达龙洼的草场已经吃光了,十万头牲口和五万人的粪便,已经把这里变成了粪坑,部民们实在呆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