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细犬就是古老的狩猎犬种,智商高,嗅觉灵敏,记忆力强,而苟哥的鼻子比普通细犬更灵,自然能够循着气味找到姜慕白的住处。
既然能找到他的住处,那也应当能通过丁五郎拼死攥下的衣角,找出那名匪徒的去向!
姜慕白眼前一亮,问:“跑掉的那个叫童阿七?他是本地人?”
若是无关之人,沈鸿根本不会提起,若是外来流匪,他就不会问姜慕白有没有听说过。
“没错,逃出剑阁的小贼名叫童阿七,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沈鸿的表情像是有些意外,他捏了捏自己下巴中间的美人沟,说:“你比昨晚聪明了不少嘛,难怪严建淳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难怪你能复原六艺转骰。”
姜慕白礼貌性地拱了拱手,问:“沈队查出童阿七的去向了?”
“差不多,苟哥昨晚领着我去了南平坊一间民房,是童阿七的宅子…”
沈鸿走出巷口,左右看看,见周边没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童阿七有六个姐姐,夭折三个,还有三个都被父母卖去了妓院。童家夫妇卖掉亲生骨肉,也遭了报应,出城办事时被人在半道劫杀,当时童阿七只有一岁,只有阿七这个乳名。坊间传闻,童阿七是由苗老抚养长大。”
“苗老?”
“苗存忠,二十年前为避魔祸逃到定武,差不多就是那时候收养了童阿七,后来苗存忠进了宋府,成了宋家门客。”
“哪个宋家?”
“城里还有哪个宋家有资格收秘藏境修士为门客?”沈鸿摇摇头,叹道,“这案子,难办。苗存忠是宋知城侄儿宋承望的贴身护卫,而宋承望一向热衷于飞剑,多年来四处求购铸剑材料与飞剑剑胚,你要问这剑胚的下落…啧。”
姜慕白听到这里,仿佛陡然间见到一束灵光,照透了脑中的迷雾,他急声说道:“前天宋承望来过剑阁,买了一柄上品宝兵,他这是想撇清嫌疑?”
“我知道。”沈鸿点点头,说,“三个月前宋承望就在听春苑对一众好友说他决定放弃炼制飞剑,至于他前天去剑阁购买宝兵,应该不是为了撇清嫌疑,而是为了打探虚实。不过,这都是主观臆测,没有证据,做不得准。”
“该怎么办?”姜慕白问。
“先找到这个童阿七,他要为宋承望办事,肯定知晓内情。”沈鸿思路清晰,跟在魔化细犬后面边走边说,“赶在宋承望前面找到他,我们就有了人证。”
“赶在宋承望前面?你的意思是宋承望要杀他灭口?”
“不然呢?”
“可…”姜慕白全力转动脑子,右手大拇指与中指用力捏着食指,“童阿七从小被苗存忠抚养长大,两人应当情同父子,而苗存忠又是宋承望的贴身护卫,宋承望怎么会杀童阿七呢?他该把童阿七保护起来,或者送童阿七离开定武,免得让身边人寒心,不是么?”
沈鸿回头瞥了一眼,笑道:“定武城里这些公子哥,什么时候在乎过手下人的心思?童阿七逃离剑阁时还带走了宝兵专仿,你以为是为什么?为宋公子谋来了一枚剑胚,还怕奖赏比不过区区宝兵么?”
“所以,他是为了用宝兵换取逃命的盘缠?”
“童阿七不是宋家的死士,他要是愿意为了宋承望去死,或者完全信任宋承望,那他何必带走宝兵?不论他怎么将宝兵出手,总会留下点线索,他既然带走宝兵,那就是不打算再留在定武。不论宋承望先前有没有杀心,童阿七这么一跑,宋承望就必须杀他灭口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姜慕白点头表示赞同,他忽然觉得,影视剧里的神探也未必都是胡编乱造。
“就是这么个道理。”沈鸿停顿片刻,接着说道,“我找人打听过了,昨晚有人到城南王记典当出了一把宝兵仿品,据说那人进门时还说是典当宝兵,结果被典当行的老师傅一眼识破。”
“童阿七?”
“嗯,跟着苟哥,一个时辰内,要么见人,要么见尸。”沈鸿说着,抬头望了眼天,叹道,“再过一个时辰,有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