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脸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儿啊,爹叫你多读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就在这时,数道火线蓦地从不远处亮起,几个人影从冰面上飞跃而起,逃命似的转头就跑,他们身上穿着洁白的油布,刚才又趴在地上,距离也不近,所以才没被发现。
引信飞速燃烧,直奔就近的木桶而去,努尔哈赤见状闭上眼,喃喃道:“吾命休矣。”
轰!!!
一连串的火光窜天而起,形成了连锁反应,一个个木桶炸裂而开,巨大的响声、炸裂声连绵不绝。
马儿的嘶鸣,士兵的惊呼、唾骂、咆哮伴随着火光直扑努尔哈赤。
“父亲小心!!!”
莽古尔泰一声大喝,飞扑着将努尔哈赤压在身下,硬生生用后背扛住了这一发冲击。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四周的木桶尽皆炸裂,冰面片片碎开,上面站立的士兵噗通一声滑落水中,扑腾了几下就身体僵硬,沉入海底。
“父亲!快走啊!”
莽古尔泰吐出一口鲜血,拔出插在后肩上的木刺,拽了一把躺在地上两眼无神的努尔哈赤。
“跑?往哪里跑?”
努尔哈赤惨然一笑,这是在冰面上,对方用大量的黑火药引起爆炸,使得冰面簇簇皲裂,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掉入水中,下场如何还用想吗?
对方既然设伏,那就是一场死局,根本不会给自己留出活路来。
莽古尔泰慌忙四顾,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说道:“父亲你看!那里的火药哑火了!还有路可以走!快!”
努尔哈赤起身一看,果如莽古尔泰所言一般,不远处有一排木桶不知怎么的,似乎是因为大雪打湿了引信,并没有爆炸,这也就留出了一条生路。
不再迟疑,努尔哈赤翻身上马,带着仅剩的十几人沿着那条生路疯狂逃窜。
远处山上,头戴厚厚毡帽的毛文龙吐出口中树叶,怒道:“玛德!这野猪皮怎恁好的运气!”
“来人!给老子追!”
“奉陛下命,斩努尔哈赤首级者,赏万金,赐万户侯,封爵!!!”
“杀!!!”
痛打落水狗,也不过如此了。
岸边的山上杀出了一队人马,看数量不下千人,毛文龙一马当先,直追逃窜的努尔哈赤一行人。
努尔哈赤绝处逢生,但一点都不高兴,他亲眼看到阿济格掉入水中,阿济格不识水性,这么冷的天落水,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努尔哈赤连救他的意思都没有,既然横竖都是死,何必要让他多受折磨呢?
所有的怒火,全都是记在了毛文龙身上。
“毛文龙,是他!”
莽古尔泰血洒衣襟,浑身冒着热气,虎背熊腰的身躯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即使受了伤,他短时间内也没有性命之虞,反而还有心思去看追来的将领是谁。
“该死!毛文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在皮岛吗?!”
努尔哈赤的亲信因为距离努尔哈赤近,刚才也幸免于难,此刻听到莽古尔泰的疑惑,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他知道为什么,大汗王一声笑,笑出个熊廷弼,折损上三旗三千人,二声笑,笑出个毛文龙,直接让一万大军只剩了他身边这十几骑。
如果这时候大汗王还笑,自己要不要提前给他一刀?
亲信完全被努尔哈赤的笑声给吓破了胆,他将这一切的缘由都归咎于努尔哈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