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杨来曾经只是军中百户,但他对将士的了解丝毫不亚于那些统兵的将军,应该说,越是底层的小兵官,越是了解士兵们在想什么。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士兵。
萨尔浒之战才过去没多久,对后金的恐惧还残留在士兵们心中,现在军中相当一部分士兵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老兵,他们对后金的畏惧可不是用言语能形容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恐惧。
所以柳安才会选择训练新兵,而不是直接从老兵中抽调。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要新军的一口气不泄,他们就是最强大的。
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人,又怎么会畏惧失败?
诚如杨来预言的那般,自从朱由校下旨要在今年开春与后金决战后,一连数次的早朝都变成了闹剧。
李春烨等人围绕谁来做总兵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一者说老将熊廷弼,原因是其统兵有方,与努尔哈赤多有交道。
二者说袁崇焕,说此人乃后起之秀,有大将之姿,可堪大用。
甚至还有人说毛文龙的,这让柳安哭笑不得。
这种话题,柳安连参与进去的念头都没有,故他一直沉默不语。
朱由校最近油光焕发,满腔都是自信,觉得后金不过是纸老虎,以前失败,是因为大明轻敌,只要不重蹈复撤就可以了。
柳安没有经历过萨尔浒之战,当然不知道那场战斗中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场战斗之后,明军上下所有将领都被换掉了。
统兵无方者,不可居其位。
在商讨了一个月后,主将的名字终于定下来了,并不让人意外的,是曾经蒙受冤屈的熊廷弼。
这还是朱由校亲自拍板决定的。
就在敲定下人选之后,时间也即将到春天了。
虽然天气还没有回暖,依旧寒冷,但比起腊月时候的大雪还是要舒服多了。
冰封的道路逐渐融化,一封封调兵文书也出了京城,直奔各州府而去。
一时间,各州府、各地卫所都因为兵部的调兵旨意开始了运作。
而秦良玉等人也受到了命令,着她们速速进军,平定奢宠明等人。
暗中归降的徐鸿儒开始了私通情报,想办法将奢崇明叛军中的布防图送到了明军营地中。
天启四年三月初九,大军开拔,直奔贵阳府。
身体完全康复的四川巡抚朱燮元与四川总兵杨玉茂和石柱宣慰使秦良玉分兵三路,各率一万兵马,一从泸州、二从思南府、三从永顺司,南下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