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还叫做大轮田泊的神户和叫做岗山的和歌山还比较贫瘠。
更重要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寇只会在大轮田泊或者岗山登陆,这哪是去分兵驻守,实际上就是去做挨打的沙包。
忠君爱国嘴上怎么喊都行,但是大部分人,是不会一根筋这么去做的,就算要做忠臣,绝大部分人还是要得到相当好处,才会去干。
藤原实赖既然是个高明的政客,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在他抛出方案之后,就是一系列对于利益的协调和交换。
最后倒霉蛋小野好古又被推了出来,他被安排带领山阳道的备前、备中、备后三国,山阴道的石见、出云、伯耆三国,共六国的军队驻守大轮田泊(神户),山阴道的土豪家族山名氏家主作为副将。
而岗山(和歌山)的镇守,则由美浓守橘远保担任。
总算是将任务分配下去了,藤原实赖松了一口气。
只要小野好古和橘远保各带一万人分驻大轮田泊和岗山,难波京的补给压力也就小了,反正这两地相距并不远,一旦有事就可以增援。
远处,因为平定平将门之乱而升任从四位下、下野守的藤原秀乡欲言又止。
不同于小野好古和橘远保这种这些年基本都在畿内地区享受承平的武将,位于关东地区,时刻要应对虾夷人袭击的藤原秀乡,更熟悉军旅生活,也更有危机感。
他觉得,现在不管是分守大轮田泊还是岗山都没有意义,因为水师已经彻底覆灭了,燕寇有足够的时间来挑选从哪里进攻。
与其分兵封堵,不如先把在难波京的这八万人精简整顿一下。
就现在这八万乌合之众,打一打虾夷人是没问题的,可是要对付燕寇则远远不够。
只有想法精简出四万精兵,再凭借主场之利,干脆把燕寇放上岸,实行坚壁清野、固守平城京这样的坚城,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直到军议结束,藤原秀乡都没有开口提议。
因为他一个被派往边境镇守的小贵族,虽然也混到了国守的位置,但他是依靠军功而不是血脉成为国守的,这在此时是要受到鄙视的,被视为幸进和破坏规则者。
所以藤原秀乡根本没资格开口,开口了也没人会在乎他的意见,更说不好还会受到嘲笑。
左大臣藤原实赖其实注意到了藤原秀乡的欲言又止,他也多少感觉到了一点或许需要整顿下军队。
但这些军队里,真正属于朝廷的就只有他自己家族的两千甲兵和一千余平安宫禁军,其余都是各个贵族的私兵,要把这些来源复杂的军队整顿成一支,谈何容易。
所付出的代价,左大臣藤原实赖也不想去承担,所以他干脆就当做没看见。
淡路岛,慕容信长也没忙着渡海,不是没选定好地方,而是他先要清剿下盘踞于濑户内海的海盗。
这些倭国水猴子在本地熟悉地理水文,四散的到处都是,不狠狠打击一下他们,从大宰府来的辎重船队,就总是要受到威胁。
绍明七年,四月二十二,慕容信长终于扫清了大部分濑户内海的海盗。
而同时,岸上的王景也先后打破十余个倭人的庄园砦堡,大军出现在了大轮田泊的西侧。
慕容信长立刻命令李汉琼率三千人前往接应,并且在出发前,慕容信长还给了李汉琼大量的旗鼓,因此声势极大。
而镇守大轮田泊的小野好古也近被打怕了,眼看李汉琼旌旗蔽日,鼓声震天,立刻就以为李汉琼就是主力,于是拼命般的不断向难波京发出求救信。
难波京中的藤原实赖等接到消息之后,基本就相信了,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最优解,水陆夹击嘛。
于是,四月二十七,难波京中的武士军团都被动员了起来,分为前中后三军,足足五万人前往大轮田泊解围。
可是他们上当了,等他们到达大轮田泊之时,王景已经和李汉琼合兵一处,选择退往大轮田泊东北的六甲山坚守。
王景和李汉琼的八千人并不是慕容信长的主力,但也披甲众多,甲坚械利,他们据山而守,倭人哪怕有六七万人也根本攻不下来。
当然,王景也没有选择主动出击,虽然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打败这些倭人,但还是决定执行了慕容信长的计划。
五月初三,围攻六甲山的藤原实赖突然接到消息,大轮田泊这边的燕寇并非主力,主力已经在岗山登陆了。
岗山,也就是和歌山,这里大部属于山地,只有极少几块小平原,因此还勉强称得上一声易守难攻。
橘远保镇守的岗山城就是这样,背靠高山,面临大海,关前之路只能并排走三四人,大型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展开。
橘远保麾下有一万人,他将其中就九百人布置在岗山城,其余人则扎营于岗山城背后的日高川河口平原上,随时准备轮换。
在橘远保想来,他的安排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岗山如此险要,不可能短时间就被攻下,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轮换人员,以逸待劳把燕寇堵住。
可是事实给了这位曾亲自斩杀藤原纯友的倭国大将当头一棒,岗山关城确实很难打,但那是从倭国军力来看的,不是燕军。
慕容信长命令骁将张建雄带三百勇士,身披三层甲,用包裹了铁皮的藤牌做掩护,后面配上大量弩手压制岗山城守军。
岗山城上的倭军只扔了几轮滚木和石块,就被有效射程两百多步的木单弩,压制的不敢抬头。
张建雄等遂冲到城关下面,挖坑埋好炸药,一声爆响,将这橘远保认为的天险,直接给爆开。
且燕军的进攻速度非常快,等在日高川附近驻扎的橘远保听到响声,立刻派兵竟然都来不及了。
看着燕军潮水般从岗山上下来,橘远保根本不敢抵抗,只能选择烧毁日高川上的渡桥,率领麾下士兵往难波京(大阪)退去。
此外按照庄园大小,地头下面还会有一些郞从和伴当等。
所以,藤原秀乡和平贞盛带领的,号称四千关东武士的这支军队中,真正是武士的,大约只有两三百人。
其余就是他们带着的三四百地头,地头下面再带着千余郞从、伴当,以及数百被征召来下苦力的庄民。
小五郎投献的下司职即庄园主家,乃是平氏的一个支脉,领主家则是大名鼎鼎的平贞盛,而平贞盛,又将自己的庄园领大部分投献给了右大臣藤原师辅。
所以这次燕寇来袭,身在平安京的右大臣藤原师辅就派人持他的亲笔信,到关东上总国找到了平贞盛,请他出兵。
平贞盛再向他下面的庄园主下司职下达命令,只不过几天时间,他们就拉出了一支快两千人的武士大军。
当然,这个两千武士大军只是一个说法,其中真正属于平家的武士只有百余人,其余都是帮助下司职管理庄园的地头。
嗯,这个地头放到汉地来说,也可以把他当成家丁头子或者护院打手。
后世幕府时期,日本的政治权利格局,就是由这种制度不断进化和加强而来。
当然,如果有些地方郡国的国守或者国司的背景、能力,可以大过庄园主的领家的话,这种模式也维持不下去。
小五郎到处瞎逛了一会,直到逛到肚子饿的咕咕叫后,才跟着领着他们出来的地头,回到了他们的驻地。
一到驻地,刚刚进了军营大门,小五郎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咿咿呀呀的歌唱声。
此时,倭国的班田制崩溃之后,在远离畿内的各个郡国,形成了大量的庄园。
这些庄园,大多是当地有勇力的大家族所建立。他们人多势众,有能力对抗山贼、水匪和还没有完全被赶到北海道去的虾夷人,对于本地的社会秩序,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因为这些人跟他一样,都是从乡下来到畿内地区的。
不同的只是来自的郡国不同,相同的则是他们都没什么见识。
而在这种相对安稳生活的吸引下,越来越多的农夫选择将自己的土地投献给庄园主,从而让自己从散在野地里无人保护的农夫,变成了庄园中的庄民。
庄民为庄园主生产粮食,编制家庭手工业品,乃至打猎、捕鱼等,而庄园主则负责庇护庄民的人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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