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李美娟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又道:“那些年我家你韩哥跟二咕咚就不对付,以前闹也就闹了,现在咱能惹起人家吗?”
“可不咋的。”庞震东附和道:“嫂子,你说那二咕咚也有狗命,谁寻思他能起来呀?”
“二咕咚?”李美娟脑瓜反应很快,当时就明白过来,口中慢慢道:“是不是因为那大黑狗啊?”
“拥呼我哥往树上做记号了。”庞震东如此说:李美娟追问道:“你说什么玩意?”
“哎呀!”庞震东闻言,不禁恍然大悟道:“能不能是张济民跟他说啥了?完了他找人坏咱们。”
“那还啥能不能啊?”李美娟侧身往板凳上一坐,抬手往屋外一甩,没好气地道:“我跟你韩哥说啥他都不听,我就说赶紧把那大黑狗给人家送回去,人家给一千块钱,咱拿着钱多好。
“震东,咋回事儿啊?”韩家外屋地里,李美娟一脸急切地问庞震东道:“干啥抓我们呢?”
不死心的二人又往屯北边的旱田地去,都是一个屯子住着,谁家地在哪边,大伙心里都清楚。
庞震东先是找到张济民家的地,眼看张济民媳妇孙云霞领儿子在地里忙活,却没看到张济民的身影。
“哎!”庞震东朝着孙云霞喊道:“你家张老三呢?”
孙云霞抬起头,一边擦汗一边回应庞震东说:“他上班去啦,咋地?你找他有事啊?”
“啊,那行啦。”庞震东心知跟孙云霞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即一摆手道:“你忙着吧,没事了。”
说完,庞震东又带着李美娟向宋福安家的地头走去。
当他俩到地方时,正好碰见宋福安一家四口在地头休息呢。
宋福安拿着水舀子仰脖喝水时,猛的听人唤道:“宋哥啊。”
这冷不丁一嗓子给宋福安整呛着了。他连着咳嗽数声,随即转头望去,就见庞震东、李美娟脚步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看到这一幕,宋福安眉头一皱,心里纳闷:这俩人怎么凑一块堆儿去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宋福安还是起身,迎着二人问道:“咋的了,震东、韩嫂子?”
“宋兄弟啊!”李美娟刚到近前,就急声嚷道:“你们护林队咋还给我家老韩抓走了呐?”
“什么玩意?”宋福安一脸懵逼地问道:“韩嫂子,你说啥?”
“我说你们护林员把我家老韩抓走了!”李美娟说这话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眶也微微泛红。
“咋地?我们护林队把你家我韩哥抓走了?”宋福安满脸震惊地说道:“那咋可能啊?你家我韩哥干啥了?”
这时,庞震东接过话茬道:“也没干啥呀,就是往树上画了个记号,完你们护林员就不干了。”
在来的路上,李美娟就特意跟庞震东交代过,绝不能提韩胜利昧狗得罪赵有才的事。她怕这事一旦说破,宋福安就算想帮忙,也不敢帮他们了。
“那哪能啊?”宋福安皱着眉说道:“就这么点事儿,也犯不着抓人呀。”
宋福安是从护林员做到队长的,护林员会为难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群体,他心里门儿清。
虽说韩胜利搬回屯子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韩胜利是打猎的。打猎人背枪进山,对这类人护林员一般不会轻易招惹。
再者,韩胜利也不是糊涂人,真有护林员要抓他,他肯定会提自己这个护林队队长。
而且要真像庞震东说的那样,只是在树上做了个记号,那压根不够护林员抓人的标准。
忽然,宋福安想起一事,紧忙问庞震东道:“我韩大哥是不是往黄玻璃上做记号了?”
说完这话,宋福安自己又道:“那也不至于呀,就做个记号也犯不上抓人呐。。”
黄玻璃是特殊木材,军工用它做枪托。所以从永安建厂开始,黄玻璃就受保护。可只要不是私自采伐,就是往树皮上画了几道,也不至于抓人。
“宋哥啊。”这时,庞震东对宋福安道:“我们上山碰着黄玻璃都绕着走,根本就不是那事儿。”
说完这话,庞震东话锋一转,道:“宋哥,你还赶紧想法救我韩哥跟文学吧,他俩让你们护林员给绑树上了。”
“啥?”听庞震东说护林员把韩胜利绑树上了,宋福安脸色一变,问道:“哪个护林员呀?你认识不的?”
“我不认识,都是不咱屯子的。”庞震东道:“但有几个我瞅面慌的,好像是永福屯…永胜的。”
“几个?”宋福安抓到了庞震东话语中的关键信息,问道:“多少人抓的韩哥呀?”
“我瞅得有二十多人。”庞震东此话一出,宋福安脸色瞬间一沉。此时宋福安就知道,韩胜利肯定是得罪谁了,有人给他下了套,要不然不至于在树上划两道就抓,也不可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护林员来整他。
这时,李美娟心知不能再让宋福安往下问了。再问的话,她家韩胜利就回不来了。
想到此处,李美娟倒也干脆,直接往地上一跪,大喊一声:“福安呐,你救救我们家老韩吧!”
“哎呀,嫂子,你这干哈呀?”宋福安紧忙伸手搀扶,旁边他媳妇也帮着将李美娟拽起。
“福安呐!”李美娟泪眼婆娑地道:“咱一个屯子住着,平常都处挺好的呀,这时候你可得帮帮我们呐。”
韩胜利那人狗是狗,但他不傻,也懂人情世故。春猎的时候,韩胜利杀了那么多头熊,他把屯子里的林场干部、职工家庭,都安排了个遍。
韩胜利、李美娟也给宋福安家送过熊肉,所以李美娟这么求宋福安帮忙,宋福安根本没法拒绝。
“嫂子,你别哭了,兄弟肯定帮你。”宋福安安抚李美娟一句,紧接着问庞震东道:“他们给我韩哥绑哪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庞震东道:“我没看他们来那么人,我就没敢往前上,我寻思我回来报信。”
“行,那咱马上上山。”宋福安揽下这事,很是豪气的道:“我看看谁敢绑我韩哥,还特么没人了呢?”
不是宋福安装,护林队没有副队长,只有他一个领导。
“兄弟,嫂子谢谢你了。”李美娟双手合十,向宋福安一个劲的摇。
这时,宋福安媳妇拉住李美娟的手,好生安慰:“嫂子,没事的啊。让老宋去,到那儿就好使。”
“老蒯呀,”宋福安对他媳妇说:“我跟震东上山,你陪韩大嫂回去。”
宋福安倒也干脆,跟着庞震东急匆匆的往山里赶。当他们赶到事发地时,都已经过五点了。
此时,那里早已没有了众多护林员以及韩胜利、韩文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