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宋福安问庞震东,庞震东也蒙了。他俩四处转转,看到了树上顾阳刻的“韦”字。
庞震东抬手一指,唤宋福安道:“宋哥,就是这儿,你看这记号在这呢么!”
宋福安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皱眉道:“这也不至于抓韩哥呀。”
“就是啊,”庞震东道:“我都没敢跟韩大嫂说,那家伙他们还给韩大哥、文学一顿揍呢。”
“你先别说那个了,”宋福安拦了庞震东一下道:“你看着他们给韩哥整哪儿去了吗?”
“那没有,我看着他们绑韩哥,我就撩杆子了。”庞震东如此说,宋福安叹了口气道:“走吧,你跟我往上顶。我估计呀,他们给韩哥、文学整后山高尖子那炸药房去了。”
当年林场开山修路的时候,在山里建了不少炸药房、雷管库,用来存放炸药和雷管,以便于开山修路。
路修好了以后,炸药房、雷管库废弃,就被护林员们改成了他们的休息窝棚。
在此处翻山过去,后边那座山的高尖子顶上,就有一处炸药房改的窝棚。
宋福安、庞震东着急忙慌地往那里赶,这时候太阳就落山了,二人掰松明子,点着了照明赶路。
当他们到护林员的休息窝棚时,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此时窝棚里的大通铺上,睡了八个护林员,其中就有永安屯的刘晓东。
而在窝棚后山,一棵椴树上绑着韩胜利,不远处的棵柞树上绑着韩文学。
虽然都五月末了,可山里一到晚上,气温只在十度度左右。那山风一吹,小薄棉袄都能打透了。
窝棚里烧着炕、烧着炉子,八个护林员睡的暖暖呼呼。
而屋外,韩胜利、韩文学却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一把的。
这都是被冻的呀。
从打被绑到这树上,韩胜利的鼻涕就没断过,那鼻涕一直垂在嘴唇上方,他的人中那块都被浸得隐隐刺痛。
更难熬的是韩胜利就只吃了早饭,然后这一天水米未进,此时他饥肠辘辘、饥渴难耐。
宋福安和庞震东是从窝棚正面过来的,没看到被绑在房后的韩胜利、韩文学。
到窝棚前,宋福安抬手拍门。
“开门啊!开门!”宋福安一喊,窝棚里的人、窝棚后的人都听见了。垂头避风的韩胜利、韩文学猛地扬起头,二人眼中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韩胜利想喊一声救命,但此时他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谁呀?”窝棚里响起刘晓东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宋福安道:“我,宋福安。”
一听是他,刘晓东紧忙起身下炕,抹黑到门前摸索着搬开倚门的树墩子。
门一拉开,就见宋福安、庞震东手里举着松明子,站在门外的寒风里。
“队长,你咋来了呢?”刘晓东问了一句,宋福安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道:“韩胜利呢?”
“韩胜利是谁呀?”刘晓东眼神闪烁,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咱护林队有这人吗?我咋没印象呢?”
“去你妈的!”宋福安被这装傻的态度彻底惹火,他抬手就把刘晓东推得一个趔趄,举着火把大步迈进窝棚。
火光照亮了窝棚里不大的空间,宋福安快速扫视一圈。不见韩胜利、韩文学的身影,宋福安猛地回身,冲刘晓东喝问道:“你们抓那俩人呢?”
让宋福安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刘晓东笑道:“队长,你别问了。”
“啥?”宋福安一愣,就听刘晓东道:“这俩人的事儿,不是你能管的。”
宋福安:“…”
“他下地干活去了吧?”庞震东对李美娟说:“嫂子,要不咱俩上大地看看去呢?”
“走,先上老宋家瞅一眼。”李美娟说:“要是老宋家也没人,咱再上大地。”
李美娟说的“老宋家”,指的便是护林队队长宋福安。此时她心里已经猜到,张济民十有八九会躲出去,所以才想着去宋福安家看看。
“嫂子,咱找张济民有用吗?”庞震东道:“要我说:咱看看宋福安在没在家吧?他不是护林队队长吗?”
“兄弟呀,这你还没看明白吗?”李美娟语重心长地对庞震东说:“这里头肯定是有张济民的事,宋福安他倒不一定掺和。”
“嗯。”听李美娟如此说:庞震东点了下头说道:“嫂子你说的对,张济民那小子最能溜须。今天我没看着他,但我感觉啊,这事少不了他。”
两人说话就往外走,急匆匆地先奔张济民家去。
到张济民家时,见他家院篱笆杖子门用铁丝挂着,显然是家里没人。
“这前儿还说这干啥?”李美娟手一拍大腿道:“走吧,兄弟,你跟我上张济民家去一趟。”
这损种非得就不干,这回好吧?狗、狗没捞着,咱自己家那五条狗还没了。”
庞震东应了一声,两人又急匆匆地往宋福安家走去。
下午这个时候,正是农忙干活的时候。他们到宋福安家时,宋福安家的院子门也关着。
要说在树上做个记号就挨抓,那家属区早都让护林队抓没人了。
“我说拥呼我韩哥在树上做记号了。”庞震东又重复一遍,道:“完了那护林员就不干了,非要罚我们五十块钱。我韩哥跟他吵吵两句,这家伙呼呼啦啦的,来有二十多人,完了给我韩哥他们抓了。”
不是李美娟没听清庞震东说什么,而是她有些难以置信。
别说那些跑山的老爷们儿了,就她们这些妇女,到秋天的时候上山捡柴火时,撅个歪歪杈、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这时,李美娟就察觉到了不对,当即便问庞震东说:“你哥儿几个是不得罪人了?”
“应该是二咕咚坏的我们几个。”庞震东说:“我往回跑的时候,我听我韩哥喊二咕咚什么玩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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